2025年,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第二任期内,美国高等教育经历了“毁灭性”的一年,专家警告称,2026年该国高校可能遭遇更多混乱,部分人士呼吁高校采取更有力措施抵制对学术自由(academic freedom)的攻击。这一悲观预期不仅源于特朗普政府的一系列政策干预,还受到校园枪击事件等安全危机的叠加影响,令美国高等教育界对未来前景深感忧虑。
2025年,特朗普政府推出了多项冲击高等教育领域的举措:削减数十亿美元联邦研究资金,启动教育部(Department for Education)关停程序,并通过与部分高校达成单独财务协议的方式分裂整个行业。萨里大学(University of Surrey)政治参与副教授马克·沙纳汉(Mark Shanahan)直言,除非是面向白人、右翼倾向学生的保守派高校,否则对美国高等教育而言,2025年堪称“可怕的一年”。他指出,特朗普政府试图将基督教保守民族主义议程强加于高等教育领域,这更类似于20世纪30年代的德国,而非现代研究与教学强国应有的姿态。到2025年末,美国高校对国际学生和学者的包容性大幅下降,而沙纳汉预计,2026年国际化进程将遭受进一步打击,相关损害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修复。
三一华盛顿大学(Trinity Washington University)校长帕特里夏·麦圭尔(Patricia McGuire)表示,过去12个月里,白宫与一批顶尖高校“开战”,频繁以反犹主义(antisemitism)指控相威胁、纠缠,并勒索高校支付巨额和解金。她强调,美国高校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不尊重学术自由和机构自治(institutional autonomy)的政治当局“架在刀尖上”。特朗普政府的这些举措得到了部分州政府的配合,一些州针对性地打击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DEI)相关举措,并加强了对课程大纲(course syllabi)的管控。更令人揪心的是,2025年末,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和肯塔基州立大学(Kentucky State University)发生的大规模枪击事件,给在政治海啸中艰难求生的高等教育界敲响警钟,提醒人们校园安全隐患远超出政治范畴。
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一家保守派智库——高级研究员、教育政策研究主任弗雷德里克·赫斯(Frederick Hess)认为,特朗普依赖的可撤销行政命令,以及民主党在12月中期选举中的胜利,可能会影响相关政策调整的持久性。他预测,2026年特朗普政府将在认证制度(accreditation)方面大胆推进改革,与部分高校合作落实其“契约计划(Compact)”的部分内容,试图将联邦学生援助(Federal Student Aid)移交至其他机构,并继续积极推进削弱公民权利执法的工作。尽管整体氛围低迷,但赫斯透露,许多高校管理者私下承认,其所在机构的意识形态群体思维(ideological groupthink)已经“损害了自由探究和激烈辩论的环境”。因此,尽管这些管理者对特朗普本人评价不高,也对政府的强硬手段深感不满,但不少人私下欢迎有机会重塑校园规范和文化。
伦敦城市大学(London Metropolitan University)政治学与国际关系教授安德鲁·莫兰(Andrew Moran)表示,高校在圣诞假期期间依然忧心忡忡,因为他们清楚针对高等教育的攻击不会停止。“特朗普政府仍将延续今年对高校采取的策略,接下来只能屏息等待事态发展。”不过他也提到,当前局势下一个潜在的积极面是,特朗普可能会成功降低美国高等教育的成本。美国教育部近期声称,其正在推进高等教育“规模合理化(rightsizing)”改革,采取措施降低大学学费,并“恢复”该领域的“择优原则(merit)”,还宣称“这些是保守派数十年来一直倡导的改革,而我们在短短一年内就将其变为了现实”。
麦圭尔则对2026年的局势并不乐观,她警告称,高等教育领域的衰弱给社会其他方面带来的后果显而易见。“除非美国高等教育界集体发声抵制这种接管行为,否则特朗普政权将继续其破坏性攻击,削弱应对威权主义抬头所必需的知识自由和学术自由。”朴茨茅斯大学(University of Portsmouth)讲师戴菲德·汤利(Dafydd Townley)指出,在经历了“混乱”的一年后,学者们虽深感“士气低落”,但仍希望这些反常现象能在本十年末得到纠正。与此同时,鉴于英国高校正面临财务挑战,他也对英国议会出现特朗普式政府可能给该国高等教育带来的影响表示担忧:“我确实会关注美国的情况,担心几年后类似的事情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你不得不担忧,这可能是未来的一个蓝图。”
(来源:泰晤士高等教育(Times Higher Education)官网)
